Echo〜再給我一個約定

 

星期三固定的回診時間，固定服用化學治療藥物的時刻，在所有固定於醫院診間與走廊匆匆行走的過程中，希望留一點時間去關心曾經陪伴我走過艱難時刻的護理師。

醫院就診除了結識醫護人員外，還有病友。相似疾病的病人，在診間外等候，彼此交談，彼此關心，彷彿是另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。

與一位病友相約去探望一下曾經幫助我們的護理師，她正面臨一個極艱難的抉擇，是不是到了該讓自己的丈夫拿下呼吸器的時候。惡性腦癌細胞，病程進展迅速，放射治療、外科手術、化學治療，所有最積極的治療用盡，眼見自己的家人一分一秒的深沉睡去。

身為醫療人員在理性上對預後是瞭如指掌，我們安慰她，她幽幽地告訴我：「我們少了道別這一塊。」我說：「那就用信念與他溝通吧！先相信他聽得見。」事實上根據一些研究，確認聽覺是最後消失的感官。我問她：「你覺得這個時候你的丈夫想聽見你說甚麼？」

我說：「若是我個人而言，我會想要一個承諾，活著的人要好好活下去，好好照顧家人。或許此刻妳先生無法放下的是你們的孩子，那麼妳就給他一個承諾，妳會盡力把孩子照顧好。」

另外一位病友也接說她照顧過媽媽，現在自己又生病，體會更深刻，珍惜每一個當下，每天提醒自己又過了一天，可以陪母親的日子又少了一天。

我們會成為病友，算是有相似的背景，除了本身有自己的疾病要面對，我還要陪伴生病的父親與妹妹，珍惜每個當下，但是每一個日昇日落之間，我都喜悅地告訴自己，感謝上帝，我又多了一天陪伴父親與妹妹。

在少了與多了之間，我們同樣珍惜每一天。也同樣有感恩的心，但是少了一天的心情有些惆悵，多了一天的心情卻是充滿喜樂。

人生處處潛藏著無常，如果是你，你如何選擇？是少還是多，是減法還是加法？